阮清

读书。写字。
开文不坑,好好做人
黑白灰。

【风里刀X雨化田】似梦(五)

【五】


金盆洗手,浪子回头,悬崖勒马,坏蛋从良,一周双更以明志。

废话不多说,上正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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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里刀回来了。

灵济宫,他曾经住过几个月,做了几个月的梦。这座磅礴的宫殿本是为雨化田而建造,却没有因他的消失而毁灭,如今它是个废弃的禁地,带着皇权中的某种忌讳意味。

如果说这样一座宫殿里没有什么暗中进行的布置,风里刀是不信的。当年雨化田那样只手遮天,要瞒着别人的眼做这些动作,太简单了。

风里刀循着梦里的路径,在闹市的一处停下,推开一扇半掩着的木门,里边是个大院,却一个人也没有,可见鸦雀筑巢。据当年厂内的人说,这是以某位富商名义买下的房产,实际是西厂的用地,专作一些厂内与外界势力交易的会面场所,因为不在西厂的名下,如果出了什么事情,不会被查到西厂头上;如果真的要查,也会发现那富商人在江南,为人老实本分,并且对这置业一事全然不晓得——而西厂,就是为了让人记起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而存在的。

这处房子与西厂很近,但位置却偏。它位于京城南部的一个角落,再往外一点,就是贫民的聚集区,充斥了卖菜小贩和来往宿客马匹的喧闹。可是这一个微妙的地方,与西厂一个重要据点仅仅隔了一长条青石板路。那路是从大宅的侧面开了个门,长长地延伸向城市中心,联结到一个闹市,这里是古董交易最繁盛的集市,鱼龙混杂,西厂在这里自然也不缺乏眼线。

这集市中最偏的一处,坐落着一栋小楼,专卖上古的宝剑,也有现世里供赏玩的,供祭祀的,供戏耍的刀剑。大厅被布置成一个茶馆,传说有每年最好的西湖龙井,接待熟客贵客。这样一个与世若即若离的楼阁,实际上培养着西厂的暗杀班子。从那条青石板路出来,眼前就是这栋楼,绕过去才进到集市。于是这楼看上去随意,实际上却监视着远处的大宅和连接大宅与西厂的唯一道路。

集市里,另有一处明白的西厂产业,却是卖书的——亦是古物。汉代留下来的书简,魏晋的文人手抄,汗牛充栋,乱杂杂摆在一个大柜台上,掌柜也不自己私藏,好的坏的真的假的都混一起,等明眼人自己去挑。实际也是个通信之处,无需赘述。

这个集市,被西厂防守严密。两处楼阁,一处守着西厂向外的秘密出口,一处守着雨化田的暗中布置。

对,那卖书的楼,后边一片竹林,用来假装书卷气。实际上竹林里有狡兔一个窟,通往皇宫内部。这是皇帝布置的,因为皇帝与西厂之间有诸多不干不净的牵连。还有另一个窟,皇帝不知道,雨化田死后的盘查中也没有盘查到,因为皇帝不能亲自来抄楼,这些事假手他人,难免发现皇帝布置的那个窟,于是西厂的为恶多端,是不是皇帝指使,或是皇帝的放纵?莫名其妙死无音讯的那些人,有多少是西厂利益中的拦路石,又有哪些其实该算在皇帝的帐上?破烂事情太多,所以这块地皮干脆成了最终盘查时避过的一块净土,雨化田赌了皇帝忌讳的那一点,在这最危险的地方布置了自己的窟。

这里,直通雨化田宫殿的内部,穿过这条地道,走上旋转的阶梯,打开头顶封石便是雨化田的床底。


风里刀躺在地板上大喘气,旁边霍心的头刚刚探出床底。两个人目光对上,方大笑起来。

霍心的膝盖上全是灰:“这一趟真是挺多功夫。”

风里刀道:“我本不知道那卖书的楼下也有暗道,雨化田以前的那些手下,对我只说过从大宅到集市的那一路,这之后的走法,我现在想来,都是我梦里雨化田带着我走过的。”

霍心双腿岔开坐在地板上笑道:“这便奇了。看来他对你还是有意,否则怎么会把家底儿都亮给你。”说罢又感叹,“我以前还想着他要有多大本事,竟能压过皇权,现在方明白,那些计划,那些人的安排,真是比皇宫的守卫还要严密。皇宫在明处,他却在暗处,这许许多多,哪里有皇帝插手的份儿。”


二人休息了些许,方站起来寻找那书柜。

地道的出口在雨化田的卧房,灵济宫里处处的宫殿,实际上分别有联通。譬如这书房,看上去是在别院,但实际上推开屏风后边一个摆满了瓷器的橱柜,分明是一条墙中打穿的密道。西厂督主不能被知道行踪——尤其在他认为必要掩藏的时候,书房藏着许许多多的墨痕笔迹,虽然最机密的信件都在雨化田床下那地道之中埋着,但书房里每日人员的分配分工,一笔笔银子的流向,提交皇上的明细信件,也不是能随意泄漏的。

西厂外到方圆几里,内到几座宫殿的密道,有些是只有雨化田知道,有些是替雨化田处理特定事务的人知道,譬如负责暗杀事务的死士会被告知监视古董市上的道路,负责伪造笔迹,或者从外部传递秘密信件的,他们往往从正殿后方的密道直接通往书房。而雨化田自己的卧室,则机密得像他这个人——密不透风,固若金汤。

风里刀走在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道路时,不由地感叹雨化田这个人。他的算计精细到天衣无缝,他也不容别人算计他。他到处打洞,在黑暗里行走到他黑暗的目的地,多少个夜晚他翻到床底的地道里写下一封封杀人的名单,又多少个夜晚他用这些避难所躲过如赵怀安等人的刺杀,从谋略的角度,他做事不为别人留后路,也不给自己留破绽;但从另一个角度,他坐在这样的一个宫殿里,他其实很恐惧。那些伸手不见五指,那些绝对安静的地下。

他到处藏,到处跑,把自己锁在只有自己知道的一团秘密里面。

他是西厂督主啊,他自己选了一条永远走不回来的路。


书柜站立着,书脊落了灰,看着是许多年没有被打开过的样子。清查的时候,难道皇帝就这样轻易地放过这些书了?

风里刀随手拿下一本《后汉书》,翻开,看到一行行的小楷批注,才惊觉雨化田其实是挺爱读书的一个人,读的还是正史。他忽然恶趣味地想,雨化田会不会也背过四书五经?

风里刀把《后汉书》放回原位,抬头在书柜中搜寻,忽然看到一本《诗》,也有《孟子》,他再找,还看见了《论语》。风里刀诧异,他本能地认为雨化田一定会很反感这些“君子小人”之类的教训,但这本书里也有批注——原来雨化田在算计人之余也会读圣贤书。

他看着书,尤其细细看雨化田的笔锋,过了一会听到霍心靠近的脚步声,于是他放下书,看到霍心手里拿着那本《牡丹亭》。

霍心道:“还真有这玩意儿。”

风里刀把《论语》等书依旧塞回去,接过《牡丹亭》,回答:“就是这本。”

这书比其他书都显得,旧封面甚至起了毛边,不知是不是翻阅太多次的缘故;有一部分页角还可见被茶水泼过的痕迹。


风里刀把书展开,问:“可还有看到其他的什么?”

霍心不明白:“嗯?”

“我说,这书柜上除了这书,可还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东西?这屋子里呢?”

“这书房里当真全是书,那边摆山海经画册的地方还有一面铜镜。”

“铜镜?”风里刀本想说这是寻常家用的东西,但乍一下灵光突闪,问:“多大的一面镜子?”

霍心道:“圆的,大约有半人高。”

这就有门儿了,风里刀想。镜子是风水的东西,屋子里不能随随便便放一面镜子,何况这边是书橱,如果不点灯,这角落是挺暗的,没有装镜子的必要,如果有,那一定是出于其他的考虑。

风里刀说:“去看看。”

他拎着那本书,跟霍心一道往那儿走。刚看见这镜子他就感觉到不对了。这镜子在一张雕花台子上着斜放着,并不直对人走来的方向,而是正面对着书柜。风里刀循它照射的地方看去,书柜上空了一本书,想来就是霍心方才取下《牡丹亭》的地方。看铜镜背面的花纹,便更觉奇妙。这镜的背面是山字纹,且没有中间纹,粗略估计,最早是在周代。再转过去看正面,发现这铜镜竟然出奇得平滑,不像是上古的东西。

这玩意儿古怪,让人摸不着头脑,不过也是雨化田的作风。不到最后一刻,没人知道他是为了什么,龙门是这样,这间书房也是。

风里刀想了想,就直接上手了。他双手覆在铜鉴的边缘,稍稍用力,发现它可以转动,于是慢慢地把它扳转过来,让镜面朝着自己。镜子有些重,可以看出都是真材实料。雨化田不会收赝品,想来这鉴就来源于方才古董市上的某家铺子,也不知道作什么用处。

奇怪,奇怪。

霍心看他吃力,便也蹲下来,伸出一只手扶着镜子的背面。风里刀提醒道:“后边镜钮处有些尖锐,小心被划伤。”

霍心“嗯”了一声,两人一起转动铜鉴,却忽然听到霍心“啊”的惊呼——他的手从镜子背后伸出来,手掌处被划了一长条的口子,皮肉泛白,先是一点点血丝往外渗,之后就成了一条涓流,止都止不住。

风里刀急忙扯衣襟给他包裹,心里却埋怨他笨手笨脚:“不是刚跟你说了别碰镜钮吗?”

霍心看着自己的手掌道:“不是镜钮,是后面的花纹,像是刀口。很锋利。”

风里刀跪起来去看那花纹。这时候他突然想到那镜面的异常:雨化田应该是把镜面和这些纹路都重磨了一遍。

镜面,磨得足以反光;山字纹那尖锐的一勾,被打磨成刀锋剑刃,触手见血。

霍心问:“这又是什么名堂?这镜子看上去不像是用来照人的。”

“鉴用来照人,有时候据说能照到人看不见的东西,似鬼非鬼,似梦非梦。也有人说,镜子可以联通阴阳两界,过去和将来。但未免玄乎。”风里刀想了想,道:“但你看这花纹走向。这镜面其实并非全平,而是有点弧度,它这样放着,你刚才的血就在这花纹里流动。”两个人盯着看了一会儿,那血液渐渐凝结在半路。“我听说上古有些奇技淫巧可以利用花纹引水,来开某些机关。但这镜子里头,大概装不了机关?”霍心突然问道。


这时候一阵过堂风吹来,把风里刀手里的书吹得翻了页。风里刀措手不及地去按,忽然看见这哗啦啦翻开的书页中有一句被明显地标红。

“停半晌、整花钿。没揣菱花,偷人半面,迤逗的彩雲偏。”边上批注是:“可怜二八女儿态,字字淋漓。”

风里刀一下子想到当时看雨情唱这一出的时候,那揽镜自照的小模样,顿时有些了然。这几句,写杜丽娘游园之前对镜贴花黄,镜子中露出半张脸,像是关不住的满园春色。风里刀看向面前的镜子,不由地把自己的脸也向边上偏,最后露出半个脸颊,他忽然恍惚起来:这个角度,他的脸的轮廓和那一双半开半阖的眼睛,和当年的雨化田真是不止一点半点的相似。

霍心看着奇怪,想要凑上来看他在做啥,被风里刀伸出手制止。他不断地用各种角度看着这一面镜子,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但他直觉可以从中得到一些信息。

霍心不去打扰他,只能侧身看他手里的书。“这句写的真是活泼。”他说着,念了一段,却被风里刀突然打断:“停停停,”风里刀低下头看书,一下子感叹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
他一只手把自己的头发绾起来,盘成一个简单的髻,用手托着,然后把脸依旧侧成“半面”,移到镜的边缘。这个时候,只看见自己头发在镜子上映出的一片黑里,有一点很细微的痕迹。

“找到了。”风里刀定定地看着那痕迹,头不敢偏。霍心看他这样兜兜转转,也知道他在找什么东西,便问:“上头有什么?”

风里刀眯着眼:“这角度刁钻,让我看一下。”

刻痕是金文,很久远的文字,幸亏风里刀常年混迹道上,神叨叨的那些经历让他对这样的字很是熟悉。他念:“吾血启之。”

风里刀解释道:“它说要用他的血才能打开。”

霍心儊着眉:“也就是没用了。”


雨化田好心机,雨化田好布置。

他人都不知道在哪里,也不知道多少年前在这里设的一个局,千辛万苦到了这里的人倒解不了。他们还算得了天助,能读出《牡丹亭》里隐含的谜语,但谜底即使揭晓,他们还是得无功而返——

雨化田布的局,只有雨化田能解。

风里刀想明白了这一点,身体一下子像是没了力气一样瘫软下去,只一手撑着地面。

两个人静静地对着一面铜鉴,很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了。

这几个字与泼皮无赖无异。

风里刀说:“真阴险。”

霍心却笑了出来:“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吗?”

“难道我们不属于那‘所有人’的范畴吗?”

“我想,至少我不算。”霍心不再笑,“如果真的只有他的血能够打开——且不论真假——他有什么必要在镜子上刻这些字?给谁看呢?我想不通。”

“在下没什么本事,唯有一点,那就是我和雨化田流着一样的血。”

风里刀蓦然抬头。“真的会有用吗?”

霍心无所谓地解开自己手上的布带:“有没有用,试试就好。”说罢将手使劲向镜钮上一划。

风里刀直觉这太大胆了。雨化田再如何神通,也算不到他的兄长会到这里来找他——何况这上古的玩意儿神乎其神,万一它真的认主,也不好说。

两个人还是怀着紧张,看那血的流向。只见它顺着镜钮上的四槽流入花纹,却神奇地汇成一股,沿着一个“山”字流淌,在转角处静默着拐弯,勾画出一座山的形状,又攀爬上另一座。

最后,它消失在第四个山的斜勾里。

房间静得只有两个人微不可查的呼吸声。

“有什么动静吗?”霍心失了血,脸色略微苍白,呼吸稍显急促。

“再等等,机关触发会有个过程。”风里刀转头看见霍心的手,示意他把手掌举高过头,然后半蹲着给他重新包扎。

“这是啥?”

“金疮药,大内秘制,我当年携诸多宝物潜逃,它也是其一,能即刻止血,能治寻常刀枪伤,救命的东西。”风里刀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罐子,把里边粉末往霍心伤口上倒。

“怎么还没反应。”霍心问,“难道我的血真的不行?这玩意儿通灵?”

风里刀向来不太信鬼神:“不会吧,雨化田要真能做到,他该早成仙了。”

但那镜子就是安安静静的倚在那儿,动也不动,更别提什么机关触发。

霍心道:“看来这镜子里真的没机关。”

两个人一下子破灭,哭丧个脸相互扶持着坐在地板上。

“算了,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呗,我就当他死了。反正这太监也早该死了,也不知道他那儿借的阳寿。”像是突然想到霍心的来意,他顿了顿,安慰道:“令尊令堂还在吗?你回去就交代说,雨恬已在江南成家立业,路途遥远不便回去。”

霍心叹气:“我父母都好,也不会担心。就是一路走来,以为真能找到他......罢了罢了,我就当没这回事。”

风里刀还有一点不死心,于是爬去查看镜子的背面花纹。血液流得很均匀且平滑,花纹之外的地方干净如初,只有花纹里沾了暗色的血渍,无端显得妖异。

可这镜子就真的没其他变化了。


霍心看着旁边耷拉个头的人,问:“走吧?”

说完就站起身,也不管风里刀怎么回答,走到墙边上去收拾先前卸下来的行李。

风里刀的头一直低着,看不到表情,耳边的头发在这样的白墙映衬下显得尤其灰。

霍心道:“你先前说你想通了,我当时不明白,但现在经历过这一切,我也想通了。无论是兄弟一场,还是情爱的黄粱一梦,终归会有人早走晚走,都没关系。我就权当我没有来过这儿,回去还是一样过日子。雨化田死了,我再活个几十年也会死,人就是这样一种东西。”

风里刀闷着说:“你别说话。”

霍心就不说话了,静静站在书房的门口。灵济宫里没有一个人,从这里往外看只能看到秋风扫落叶,一派萧瑟景象,不多时一片寒鸦落地,叽叽喳喳地要归巢,天色已晚。

风里刀忽然问:“你之前真的没听过《牡丹亭》?”

“是没听过。我住在塞外,对这些文雅的东西都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会不知道。”风里刀抬头。霍心站在门口,背着光,风里刀看不清他的脸色,只说: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;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。这些句子,妇孺皆知,我对门的小孩都能唱上几句。你是住在塞外,但找雨恬已三年有余,你不可能没听过。”

霍心叹道:“这时候纠结这个有什么用处呢?我听过或者没听过,想不起来了,我脑子不好,不记事。”

风里刀说:“你别急着走。”

两个人这样僵持。

风里刀独自喃喃着,也不管霍心会不会听。

“雨化田是很厉害的人,他能把所有东西都牢牢掌握在手心里,唯一一次他失手,在龙门,是因为我。”

“他会到我的梦里来。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,他大概不会真的是喜欢我,但他喜欢看着我,就是,我睡着,然后他侧在我边上,一动不动地看我。”

“雨化田,那天晚上我其实醒着。酒会让人醉,但不一定能让人睡熟。”

他感觉到门口那个人的犹疑,所以他更加坚定地说:“你一直在给我暗示,甚至让我以为雨情就是雨恬;牡丹亭这戏,是你让我想起来的;雨化田祸乱宫闱是前几年京城这边人日常的谈资,你若真是他兄长,便不会信这些,何况你没来过京城,又怎会知道这些。最重要的,那天晚上你以为我睡熟了,侧在我边上看我,然后唱的那几句词,就是你方才对着书念的一段。”

“雨化田,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找到你,那就不要再躲下去了。你以前是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,现在怎么畏畏缩缩的。”

“雨化田,这一次你骗我,瞒我,诱引我,我即使无功而返,我也会继续找你。”

外边忽然“飒飒”风雨声起。留在地上的几只鸦雀都扑扑翅膀急忙飞回巢中。门口的那个人走过来,风里刀直视着他,直到他蹲在自己面前。

还是霍心那张脸,风里刀却看出了点不一样的表情。

霍心问:“真的要找?”

风里刀毫不犹豫:“嗯。”

霍心道:“这不是你熟知的那个人世。”

风里刀道:“你是人是鬼,只要还是雨化田,我都要找。”

霍心道:“好。”

眼前忽然漆黑。风里刀感觉自己漂浮在真空之中,然后一瞬间天际撕破一道裂口,极强的白光透入。

他睁开眼,自己一只手正搭在搁铜鉴的那台子上,还汨汨流着血。面前是一双熟悉的眼睛。

泪水刹那盈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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