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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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白灰。

【风里刀X雨化田】似梦(三)

【三】


“怎么了?”雨情凑到他的身边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轻轻叹气,又把纸举到雨情眼前,“你看看这些字和我的字是不是很像?”
雨情细细地看,片刻后答:“但不是你写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风里刀问。
“这字一看就是神仙的笔法,笔锋都带着灵气,你的字也好看,但只是形似。”雨情直言不讳。
“不过你也别丧气,毕竟仙人与凡人是不同的。”雨情说着,放下纸,“再吃一点?”
“好。”

这些天里,杭州阴雨绵绵,两人也不出门,成天抱着在暖和的被子里听雨。
帘外雨潺潺,春意阑珊,罗衾不耐五更寒。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。
就是这一天夜里,风里刀睡得昏沉,梦见自己走在漫山的白雪中,忽然一条枯树枝上生出一朵牡丹,接着整片山林都开满了艳红的花,自己情不自禁上手去摸,却在指尖触碰的一刹那,花转成血迹的殷红,转瞬变成血液顺着树干流下。
于是他眼睁睁看着漫山的雪变成血红,脚下的地面也成了流动的红色液体,把自己卷进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很久很久的黑暗,黑暗中有一双红色的眼,其中冷如灰烬的瞳孔平静地看着他。
风里刀在满身的大汗中醒来,下意识地伸手去揽身边那个人,却蓦然发现旁边半坐着的人影。
那个人影的背后是月光,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那个人的眼睛,但是风里刀知道他在看着自己。
他还知道他就是那个“他”。
“雨...恬?”风里刀试探着问。
那人“扑哧”笑出声来,“哦?不是雨情?”
“你是雨情的哥哥?”“是。”雨化田轻轻地勾嘴角,“但又不是。”
“是或者不是,我也不知道。”缥缈无依的语气听得人心寒,“你现在过得不错。”
“你前段时间在哪里?”风里刀纠结于这个问题。
“游山,玩水,炼丹,栖梧桐枝,浴长江水。”雨化田的语气让人捉摸不定,“怎么快活怎么过。”
风里刀想问他,真的快活吗?话到嘴边却停了嘴,对着雨化田的眼光,道:“可有结识什么有趣的人?”
“有啊,”漫不经心地,“有一位得道高僧,与我促膝夜谈,临走说我功德无量,你说可不可笑?”他冷哼了一声,“我都知道,自己是什么样的人,虽然轮不到他来品头论足,但是看不清人的苦人的恶,他还配那一句高僧?”
你是什么样的人,我也知道。你那么胆小,那么害怕,怎么会是那个伤天害理的魔王呢?风里刀心里说。
“说说你吧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我还以为你时时刻刻都监视着我,看来是我多心了,“如你所见,和......你弟弟,雨情,搬来杭州,住下来过安稳日子。”
“安稳日子.....”雨化田若有所思,“你很喜欢雨情。”
“对。”风里刀的语气里带了点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示弱,“他......很脆弱,很精致,也很难得。这些日子,他是我唯一珍视的东西。”
黑暗里,雨化田什么都没有说。两人静了片刻,风里刀躺下,翻个身道:“雨督主还有事吗?”
雨化田沉默着,目光在风里刀的脊背上停了很久。
一阵风过去,没有声音,但风里刀知道身边空了。
过了一会,身边慢慢浮现出一个少年的影子,脆弱,柔软。风里刀回过头看看少年熟睡的样貌,伸手将他揽到怀里,鼻息相交着睡着了。

风里刀再一次睡着后,怀里的雨情轻轻睁开眼,借着月光看着面前人的面孔,伸出手指细细描摹他的眉眼,刀刻似的五官。片刻后收手,少年轻叹一声,化成一缕青烟,在风里刀的臂弯中散开。
与此同时,西湖。
一袭长袍的人影伫立在湖边,手指上戴着一枚银戒,其上血红的宝石让人移不开眼。戒指上有蜿蜒如蛇的纹路,像是消失千年的古老部落的图腾。他一只手持于胸前,另一手温柔地轻抚着戒指,幻象在他的脑中形成,又随着一声叹息化成烟雨。
身边一棵柳树,树叶微微一颤,一滴雨水落在人的发梢。接着又是一滴。那人伸出戴着戒指的手,触摸到一滴雨水,那水就在他的身周形成一道薄薄的冰的屏障。他又挥挥手将这冰震裂成千万块细小的刀片,然后双手猛力一收——
那些锋利的冰片在他的身边又化为无形。
有时候雨化田会觉得有些无聊,类似于独孤求败的心情。这个世界上早已没有留恋的东西,他总是这样告诫自己——父母,亲人,都在自己意识的最初逝去,自己曾位极人臣,
却也受尽了权利的苦果,现在的他在朝廷是一个幽魂,在民间是一段传说,唾弃,恐惧,厌恶,这些情绪对于他早已没有任何意义。
何况如今……
但是他又不敢贸然一走了之。他对待任何人都懒于理睬,除了一个人。他厌恶他,因为他的样貌,与自己太过相像却带了自己不喜的痞相,白白浪费了一张好面皮。他也厌恶他鼠一般的性格,只有小心思,却没有撑得起场面的真本事。这样一个人,狡诈,阴险,不足以成大器,比之赵怀安更令雨化田不屑,走出龙门之后,自然成了雨化田首个报复对象。
那一个夜晚,他悠闲地走在花间小道上,右手不经意的抚摸左手中指上的银戒,忽然后脑一阵剧痛,他几乎步伐不稳地栽在地上,忽然眼前的黑雾中浮现出一幅画面,上面是卧在床上的风里刀。
雨化田定定地看着这画面,忽然画里那人下了床,走到另一侧的窗前,安静地听窗外传来的雨声。
若是平时,雨化田必定会不耐烦这一幅景象,但近日,他却微妙地感受到久违的命运的气息。
他先是判断这幅画面的来源,确认自己的眼睛没有出问题之后,他的视线锁定了手指上的银戒。
他再次抚摸那戒指上的宝石,不出意外地发现画面的颜色加深。此时,风里刀慢慢闭上眼睛,一声轻叹。
他小声对着窗外的雨说:“雨化田”。
雨声淅淅沥沥,而风里刀那一声叹和那一声幽幽的呼唤,却清晰地传进雨化田的耳。
在雨声中,他愣了一下。
那样的语气,他依稀记得,在父母的怀里,父母曾对着天空,叹着气,呼唤他的乳名:“雨儿”。
昔时昔景,对上眼前的景象,显得很是讽刺。
他雨化田,在入宫以后,再也未曾被这样呼唤过。

这个风里刀,他有多复杂?
他的身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?
雨化田站在路中央,眼睛一刻都不离开眼前的幻影。那一边的风里刀,任飘进来的雨滴融化在颈窝,垂下的眼睑无限温柔。
岁月静好,不过如此。
那是雨化田第一次感觉到醉意。身边的野花,面前的曲径,都将他的魂魄引入一个醉醺的梦境。
醒来的时候,他在温暖的床上,被子掖在颈边,有淡淡的花香环绕。
身边有一个人,眉眼依稀是自己熟悉的样子。
那人睡梦中也不老实,一双手贴着被子环住他消瘦的腰肢,缓缓抚摸,如同对待心爱的珍宝。
雨化田不知怎么,就任理智消亡在这轻柔的爱抚中。

片刻之后,风里刀的鼻梁蹭着雨化田的锁骨,眼睛慢慢睁开,朦胧地看见自己怀中正是梦里的美人,那双圆圆的狗眼睛顿时睁得老大。
雨化田与他静静对视片刻,忽然慌张起来,只觉得这样的交流颇为傻气,真要让他说些什么又无从开口,于是督主大人的巧舌如簧第一次失去了其功效。
他不由自主地摸到戒指,使劲将这法器从手指上褪下,眼前的世界一瞬间被白雾笼罩,片刻之后,他从这云端落到了自己的院中。
经此一事,雨化田才清楚地意识到这枚戒指的能力。梦境与现实的转换,仅在一瞬之间。
他放下风里刀,转而去寻找赵怀安的下落。才知道,那人在龙门一役伤了根本,已许久未入世,正在深山潜心修炼。这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期——在雨化田看来,赵怀安与他本不相干,若当时在龙门不是他多管闲事,自己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。雨化田为人不小气但偏偏睚眦必报,当时他在脖颈留下的刀痕,今日自己必定要十倍偿还于他。
他利用戒指进入到赵怀安的梦里,却遭到大力的阻拦,赵怀安在梦里不断挣扎,避免回忆起那一段往事,这样的抗拒令雨化田恼怒,便罢了利用法术攻之的念头,而翌日凌晨,他又透过银戒,看到赵怀安坐在石床上,两眼之下乌黑,面色暗黄,方知昨夜戒指的法力仍使他元气大损。
这样折腾了几日,赵怀安已察觉雨化田的诡计,只是难以置信,被黄沙掩埋在龙门的人,又复活于妖术。他在房屋周围布下阵法,又拣了数十枝桃木辟邪,直看得雨化田大笑。这戒指本非妖物,自己也不是鬼魂,桃木之类的护身符于他何用?
他终于进山去找赵怀安。那一天,赵怀安似乎知觉他要过来,早已摆好清酒小菜,摇着蒲扇恭候大驾。
雨化田沿着崎岖山路一路往上,山腰溪涧有修行之人的气息。多年之后再遇仇敌,却是感慨更多——意气风发,梦想着扫清天下污垢为国除害的侠客也逃不开岁月的磨洗,锐利的棱角悉数被冲刷平整,目光里的正气向现实妥协。他变了,他似乎比自己更早地意识到,斯者往矣,该放下的就不应再被提起。
雨化田不疑这酒里有毒,也不疑饭菜被动了什么手脚,维持着他在灵济宫时的矜持,很慢很慢地吃完,给面前的男人留了最后几次呼吸的机会。
赵怀安说:“我们都已经变了,我不恨你,只是把你当作与我无关的一个陌生人;你不再入朝为官,我也没有理由恨你了。”
他还说:“我恨的只是西厂督主,恨西厂视皇权如无物,视良臣如钉刺,视人命如草芥。可是这么多年,我也明白,你做的事情,只是历史的必然。就如暴秦骤灭,如王莽篡汉,如则天女皇,看上去难以理解,但总是有理由的。从今天开始,我们就当作从未相识,你无需再对我施法术,我也忘记世上未曾有你这个人,不再把所有的怨恨加诸于你。”
他说:“雨化田,其实我一直希望相信,你不是这样的一个人。因为毕竟,你是人。”

对面人悠悠地,嚼野菜,饮甘醴,末了拿出一片白布,擦擦嘴角。
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说:“你错了,我是西厂督主。到如今,也还是。”
手中匕首如破空的鸟鸣,旋转着向赵怀安左胸飞去。
赵怀安伸出两只手指夹住,正在刀刃的位置。
雨化田凌空弹起,高居于树枝,一手的三棱叉飞向树下。赵怀安一闪身,那暗器深深没入土壤。
“我记得你喜欢用重剑,为何如今却用起暗器?”
“兵不厌诈。”雨化田答了简短四个字,一只脚勾着树枝,翻身跃下,白袍张开,被风吹成一张网,他和赵怀安都在这张网里。他略使轻功,轻踹赵怀安的后脑,却是虚晃一招,一眨眼间,双腿膝盖夹住赵怀安的脖颈,狠命一转腰,赵怀安重心不稳,跃起的瞬间被雨化田重力压制,阳光闪过雨化田带起一道反射的白光,迷了他的眼,忽然身边聚起一圈白雾,雨化田也遁形在幻觉之中。
雪白的外袍被乍起的血液染透,雨化田反身一刀划过那人最致命的颈动脉。
血液顺着手指流下去,雨化田满意地看着眼前情景,这是他的宿敌,敢于挑战他武功的人,敢于肖想除去自己的人,他无需恨,但这些人让他嫌弃。
一朝解决,真是神清气爽。
他褪去染的殷红的外衣,盖在赵怀安的身体上,是因为毕竟对侠义之士存有敬意,还是仅仅昭示自己的恶行,无需多言。
雨化田沿着来时的路下山,一路莺飞雀舞,让人欢喜得紧,又是深春,花草都繁盛,丝毫看不出这样一处人间胜地,刚刚见证了一次蓄谋已久的仇杀。
凶手坐在溪边的岩石上,看那石沿水处已被冲洗光滑,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。自己以后如有一日隐居,才不会选这种庸俗脂粉,草长莺啼,正是这种景色令人玩物丧志。不意外赵怀安经过这些年,反应变得愈发迟钝,原是因为这处地方能打磨最尖锐的棱角。
而他,雨化田,纵使错误,也会保留这些怨恨与果决。如果没有人能够拯救他于万劫不复之地,那他便在万劫不复中沉沦。

他终于又找到了风里刀。时隔数月,那人从京城搬去了杭州。江湖人本就四海为家,雨化田却欲笑话他直把杭州作汴州。杭州的景致,菜肴,和江南清丽动人的少年,都安抚了风里刀黯淡的心,而雨化田亦将此地当作一次休整的驿站。

日子就这样过下去。
风里刀又干起了信息贩子的勾当,蓄了很长很乱的胡子,用白色水粉抹鬓角,对外也不再自称风里刀,只让人喊自己先生。因为姓卜,有占卜之意,来问消息的人也觉得顺口,于是日子长了,他自然而然得了个名号,叫卜先生。重拾老本行不是因为穷,只是丰裕的日子过久了,会不由自主地怀念起先前那刀口上舔血的江湖岁月——虽然他只是个消息贩子,也只能是个消息贩子,但他毕竟是那个社会的一员。刀光剑影,伤春悲秋,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,拾往日吉光片羽,和一点心惊胆战的刺激。
杭州虽是江南安稳的宝地,却也不时有穿着简陋麻衣,头戴斗笠,骑一匹瘦马的江湖人士在此歇脚,也会有貌美的胡姬随着商人来到杭州,在这里最好的酒楼中献上一舞。风里刀带着雨情看过两次,想要从那女子的豪放与艳丽中寻找到大漠的气息,却总无功而返——雨情说,胡姬来了中原就不再是胡姬了,土地造就人。风里刀这时又怀念起常小文,那个女子最能让他感觉到曾经生活的放浪与豪迈;顾少棠也如此,她不似女儿,却有寻常女儿家不可能有的魅力。
这一天,来了一位蒙着面罩的客人,身形颇为健壮,腰中悬着一把又钝又厚重的刀。他把骑着的黑马栓在院子里,提着一只包裹走近来。
风里刀一边招呼着,一边仔细打量这人,一眼瞥见那人的刀,不由想起雨化田那把重玄,虽一样重量,却比这刀好看多了。
那人进了屋子也不摘面罩,风里刀便揣度着这人是不是毁了容,或者是某个江湖上的大人物,不能让人见到这样子。
雨情端了茶出来奉上,抬脸看了一下这位来客,见怪不怪地便要走,那人却豁地一下站起身来。雨情和风里刀一齐愣了,雨情更是有些惊慌,拿眼瞄了风里刀,似是在问他何事。
那人站了一会,又坐下了,开口,是挺好听的男声,带着荒漠上特有的沙哑。
“我是来问一个人”。
风里刀道:“这好说,且告诉我那人姓名,我看看有没有消息。”
那人说:“我要找的人恐怕早已经改名换姓,无从找寻了,但他小时的名字是雨恬。”
风里刀一惊,身子不由地前倾,大声问:“雨恬?!”
那人露在面罩外边的下巴轮廓顿时紧了紧,抿抿唇,“这人有何不妥?”
风里刀一回头,看见雨情还站在身后,微微有些发抖,便对他轻言:“你去外边等着,我会帮你问雨恬的事情。”

风里刀领着这位客人沿木梯走上二楼,掩上房门,便转回客人面前,说:“请问尊姓大名?”
那人了然:“消息不好透露?”
风里刀道:“不,只是做这一行,消息也不是能随便给的。”
那人有些不奈地笑:“是的,不能随便给,那你这消息贩子还怎么赚钱?”思量了一下,问:“雨恬对你该是很重要的人了?所以你害怕我对他不利?”
风里刀道:“虽然不对,但也能这么说。”
那人就道:“我名唤霍心。在西域多年,未曾回过中原。你既然知道他,他也许和你说过他有一兄,少年时便分离,十余年未见。他的父母也与他的兄长一同生活在西域。”
风里刀沉思了半刻,道:“你是他兄长?那为何姓氏不同?”
霍心道:“隐姓埋名。驻守边疆,亦是因为不愿对外人透露。先生既然知道家弟行踪,不妨告诉我。”
风里刀问:“你不是还有个弟弟,叫雨情?他也留在了江南,你们可有过消息?”
霍心脸一沉:“我只有雨恬一个兄弟,不知竟有一个这样名字的。”
风里刀想起霍心看见雨情的样子,不由地诧异:“雨情,就是方才你看见的那位少年。”
霍心道:“方才看见他,确实有些惊讶,那少年的眉眼与家弟初看有八分相似,尤其是那眼神。但家弟毕竟不会这样年轻,也……不会有子嗣,所以只是惊讶。却不知……那位少年自称是雨恬之弟?”
风里刀道:“他对你的弟弟甚是了解,但这话不敢放外边去说,恐遭罪孽。你和雨恬可是十几年没有过书信?”
霍心道:“确是如此。”
风里刀皱皱眉:“你要寻的人,恐怕早已闻名天下,只是你不知道他现在的名讳了。他叫雨化田。”
霍心一怔,忙问:“可是在朝中掌过一段时间大权的那个阉人,西厂厂公雨化田?”
风里刀:“正是。但何止是掌权,他当时可是无恶不作,遭天下万民的唾弃,若不是前几年在龙门被杀,世人都恨不能亲手把他挫骨扬灰。”
霍心听见,顿了一下,转身从包袱中掏出几两碎银,“啪”地放在桌上:“先给我说说雨化田这人。”
风里刀看了看这人,接着小心翼翼伸出手将银子笼进袖口:“那雨化田啊,当年任西厂厂公......”
霍心有些不耐烦:“你就说你认识的那个人,雨恬,或者雨化田......他娘的,别磨叽。”
风里刀无奈,只好开门见山:“雨化田当年想要找西夏的宝藏,来我这买过一次消息,并嘱咐我不要再透露给其他人;可是我后来吧......这业务不太好,又把消息给了另一批江湖人士,还被他们要挟着同去龙门,在那儿,我又遇见了雨化田。”
“我知道的雨化田,到这儿为止了。他死在龙门,我自回来过我的日子。关于雨恬,则是你刚刚见到的那位,名唤雨情的,告诉了我。”
霍心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抓住雨化田的手腕,低声道:“你与雨化田的关系,恐怕不止如此吧?你从龙门回来之后,怎会找一个与他别无二致的相好?我是雨恬胞兄,现在我与你把情况亮明了,你还欺瞒于我,为何?”
风里刀正欲挣扎,霍心却抬起另一只手解开了面罩,露出一张与雨化田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,只是显而易见在西域多年经历的风霜,面部轮廓更显刚硬。若说他是雨化田胞兄,倒不如说是一个气质更胜一筹的风里刀,因为皮肤的颜色都是暗色,也都不修边幅,那一张与自己相像到极致的脸,把风里刀看得愣住了。
只是这惊鸿一瞥,也教风里刀相信此人正是雨化田的兄长。那么雨情又是什么身份?这个问题忽然浮现在风里刀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,以至于霍心用力拍他的肩膀都没有感觉到。
正此时,木门“吱呀”打开。二人不约而同向门口看去,却发现空无一人。
“大约是穿堂风,我去把窗关了。”风里刀关了门,又走到窗前。霍心默默打量着门外动静,却只听见“咚”地一声,再转过头,只看见风里刀躺倒在地上,不省人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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