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清

读书。写字。
开文不坑,好好做人
黑白灰。

【风里刀X雨化田】似梦

哲学里有一个总是被回避的问题:
你怎么知道,现在的你不是在梦中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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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唇相触。
白玉一样的人儿看着冰冷,暗色的唇仿佛嗜血,风里刀却只觉得触感柔软。
至少,此刻,房外花好月圆,房中的雨化田阖着目,不知睡着了没有。风里刀鬼使神差地贴上他的唇,不敢动,却控制不了吐息,惹得雨化田微微皱了眉,再睁开眼睛,就正对上风里刀警惕的眸子。
风里刀几乎吓得跳起来,但雨化田不喜欢鸡飞狗跳,他也不敢跳,只是稍稍后倾一点,唇与唇之间带过一点厮磨,分开,大约两寸的距离。
这距离很微妙。近了是挑逗,远了是躲闪,在这个距离上,风里刀还能清晰地看见雨化田的眼,一双困顿的眼,半开半阖,睫毛颤着,一点杀机也无,就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。
僵持了半晌,雨化田沉下眼,看向风里刀的唇,情人一样的目光。他再抬起头,就夹杂了一点暧昧,看着风里刀惊慌失措又不敢动作的样子,轻轻地问:“这是梦吗?”

不过是你昏了头,我做了梦。
风里刀会意,静悄悄走出卧房。

三日后,雨化田揣着一卷地图,出了京城。

龙门的再次相遇有些出乎意料。
风里刀认得那人的眼神。黄沙遍地,那人看他,如同看黄沙,有一点怨念:你不是说,顾少棠不会来吗?
你不是说地图只有一卷吗?
现在引来这么多人,你怎么解释?
雨化田是后悔了,那天晚上怎么没顺手杀了他。

风里刀纵横江湖十余年,唯一一次失败的业务,就是他答应帮雨化田的这次。
孽缘啊,雨公公。他站在穹顶上向下看。人中之龙,绝代无双,倒不知死相又比我这獐头鼠目的臭东西好看多少?我们分明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,只是你皮肤比我白了一点,眉目比我冷了一点,谈吐比我高贵了点…而已。你的唇,和我一样,也是软的。你的眼睛,入睡的样子,和我一样,也是困顿的。一想到那天晚上,风里刀不由地抖了抖。
干嘛想那些个有的没的。

权势逐鹿,终是风流傲骨埋了黄沙。
权倾天下又如何?不及我今朝有酒今朝醉。醉过之后,风里刀倒在花间,沉沉睡去。
梦里,他看见那一身白袍的人,背对着他,黑发如瀑淌到腰际。
风里刀有点头疼,揉揉太阳穴,试探着问了一句:“雨督主?”
妈的,冤魂索命来了。
那个人仿佛是往后看了一眼就走了,风里刀只能看见他的鼻尖和羽睫。
次日,风里刀睁开眼,回忆起昨夜的梦,就觉得头疼脑热。扯下一片花瓣贴在唇上,燥热散去,便迎着晨风反复磨蹭那片柔软。
身边是牡丹丛。首案红,墨魁,寓意暧昧的暗色,柔情似水。

每隔十天,风里刀都会在梦里见到那个人。
不像是索命,反而像约定的幽会。最初冰冷而目空一切的人儿,慢慢靠近自己,从发丝到指尖,再到手腕,向上攀附至锁骨,他能感觉到冰冷的人在颤抖。
一年过去,前日的梦里,与往常一样的若即若离。风里刀大着胆子捧起那人的脸颊,在听到一声默许的叹息之后,小心翼翼地贴上那两片薄唇。
冰冷,柔软。风里刀睁着眼,看雨化田不安地皱眉,呼吸也变得急促,不由想笑。传说中,皇帝之所以宠信他,是因为他在绣床上的婉转承欢。可是这样一个老手,却会在接吻时这般慌张,真是有趣。
他有意戏弄雨化田,便将舌尖探入那人的口腔。雨化田几乎是一瞬间就炸毛了,用力推开他,后退两步,眼里氤氲的浅红还没散开。
风里刀有些措手不及。怔了两秒,就要去揽雨化田,却被空中弥漫的雾气迷了眼。

这算什么?
如果是冤魂索命,风里刀还可以理解。但是在梦里勾引他,这就让风里刀有些接受不能。
雨化田之美,黑、白、灰而已。无色之色,胜过万千花红柳绿,是世间极致。
因此,对于风里刀这样,混迹青楼多年,处处留情却不识情之滋味的人,是一种别样的冲击。风里刀也是头一次见识,一个高山明月般的人,不染脂粉,仅一挑眉,一勾唇,眼波流转就妖媚尽现。
这还不算致命。真正致命的是,雨化田明白自己的美,也善用自己的美。
就如先前的绣床之说,就如梦里一步步的靠近,收敛了杀气,他一举一动都像是勾引。
不过,自己有什么值得雨化田勾引?风里刀想不通。

整整半年,雨化田都没有再找过他。风里刀失望之余也落得安稳。
半年之后的梦里,风里刀在一片桃花林中,再度看见那人一闪而过的衣裾。
雨化田终于出现了,却不肯正面相见,只是躲闪。风里刀隔着一片桃树,喊雨化田的名字。
桃林再度化为雾气。
醒来之后的风里刀呆在床上,睁大了眼睛,思考。
这个梦里有些地方不太对。隔了半年雨化田才出现,却是这样的谨慎,仿佛怕出什么乱子。如果这真是自己的梦境,由自己掌控,那么雨化田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果然,是雨化田的灵魂来找自己了。他们没有相见,但雨化田却在这个梦里为他留下一个约定。
烟花三月。桃花林。
对,就是桃花林。风里刀记得那片林子,他从龙门回来时经过那里,第一次在梦里看见雨化田。那个梦里他们相隔很远,透过层层叠叠的桃花,他只看见他,一身白衣。

风里刀在等待。
桃花开得火一般烂漫,纷纷攘攘的树林里,走出来一个人,脚步很轻。觉察到的那一刻他想转身,却被那人从身后环住了腰。
雨化田散着长发,发丝被风吹起触碰到风里刀的脸颊。冰冷的气息离风里刀越来越近,下巴靠在风里刀的肩上,微微侧头,雨化田的脑袋就与风里刀的鬓角贴在一起。
耳鬓厮磨,风里刀却在打寒战。三月的风本就凉,雨化田又只穿了一件单衣,身上的冷意涌出,凝结了风里刀的心。
两个人,维持着这种姿势站了好久,直到雨化田轻轻踮脚,撑着风里刀的肩膀,冰冷的唇碰上风里刀的嘴角。
“是梦吗?”风里刀喃喃着问。耳边的人“扑哧”一声笑了,然而笑渐不闻声渐悄,风里刀感觉有柔软的东西含住自己的耳垂,反复舔舐之后,低声说:“是的。”
风里刀猛地转过身,把雨化田揉进怀里,放肆地啃咬起他的唇。花香四溢,粉红的花瓣随一阵风飘落,落在雨化田单薄的衣服上,有一瓣擦过雨化田的脖颈,停留在衣襟边上的锁骨处。
在风里刀把雨化田吻得几乎背过气去,终于有意识地用眼睛好好看一看这个人时,冰冷锁骨上的一片花瓣就变得极为惹眼。
风里刀一口咬住雨化田的耳垂,再向下移去,留下一个个桃红色的印记。他依稀听见雨化田在问:“这是梦吗?”
他顾不上了。

他想要撕开雨化田衣襟的时候,被一只手按住。然后,身边的一切又幻化成雾,模糊不清。
在酒楼里醒过来时,一个陌生的姑娘靠在怀里,为自己斟酒。姑娘穿着桃红色的裙,起落之间如桃花飘散。
风里刀顿时红了眼,按住姑娘便啃上她颈侧雪白的肌肤。衣裳一件件散落在地上,姑娘在一片桃红之中柔声呻吟,他却什么都听不见,什么都看不见,只凭着梦里带出来的冲动消磨欲望。

老子瞎了眼才会喜欢你!
风里刀病恹恹倚着树,心里的小人怒吼。
他在桃林里呆了三天,眼看着桃花都要结成桃子了,雨化田却连影子都没出现过。
七天。再等七天。

梦,如约而至。
可是梦里没有那个人。
风里刀庆幸自己终于放下了。其实有什么放不下呢?几面之缘而已。
作为一个江湖上混饭吃的百晓书生,能和雨化田相识已是三生有幸。雨化田何等清高,怎么会至死还记得一枚棋子,又怎么会三番五次在梦里寻找他。
话是这么说,心情却是怎么也好不起来的。那种硬生生被人从心里挖去一块的感觉,总是隐隐的疼。
风里刀走了,不打算再回来。梦断的地方,惹人伤心。
他还是回了自己的小窝。空荡荡的,家具上都是灰,也不记得多少年没回来过,因为多少年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落魄。
浪子回头,金盆洗手,坏蛋从良。雨化田生前虽阴险狠毒却也不是个疯子,死后也没成厉鬼,所以风里刀不曾担心,只是安安稳稳住着,住到哪天忍不住想喝花酒了再还俗。
不失清净。






“雨化田你……”
“嘘。别说话。”
不大的床上挤了两个人。一个白肤黑发如鬼,另一个是受了极大惊吓的风里刀。
那鬼侧身缩在被子里,更确切的说,是在风里刀怀里。被子上的褶皱很明显,阳光照射在雪白的皮肤上,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真实感。甚至……自己环着他,能感觉到温度。
不知道是花香还是药味的气息喷薄在风里刀胸膛上。风里刀有点想哭。
他要崩溃了。
鬼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,沉默几秒,就抬起头,送上了自己的唇。
风里刀想要死。欲仙欲死。

“你还记得我是雨化田……”风里刀啃着雪白的皮肤,直到它泛红,才恋恋不舍地用舌摩擦着松开。雪白的人,声音有些喘,“我还以为……你把我当做哪个陪床的女人。”
“你没死。”风里刀抬起头,“是真是假,我当真分不清楚?”
是么?雨化田嘴角不带一点笑,手覆上身上人的双目,风里刀便觉得怀里渐渐软了,化成水,化成雾,化成虚空。再睁开眼,自己分明仰躺在床上,窗外一片黑暗。
被子整整齐齐,不像是有人在上边交缠过的样子。
一阵风过,树叶簌簌地响,仿佛在嘲笑他一场黄粱梦。

清早,床前面站了两个人,不动声色地看着风里刀醒来。
“欸?姐们,咋的了?脸色这么差?”风里刀伸个懒腰,手捂着嘴打哈欠,“没记得欠你们银子了啊……”
“你昨晚梦见了什么。”顾少棠上来就是一记眼刀。
妈的。风里刀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卡了半晌,赌气道:“小爷梦见和美人儿巫山云雨!颠鸾倒凤!爽的小爷我嘞~”
“你昨晚叫了雨化田的名字。”常小文补刀。
祖宗的,也不知道这婆娘怎么听到了。
“我…我跟那美人儿颠鸾倒凤到一半…被雨化田坏了好事!可以了吧!我对他有阴影!”
面前两人一脸你编吧我是不会信的。
“雨化田没死。”顾少棠看着套不出话,干脆拉张椅子坐了,“我前些日子听人说,雨化田恐怕是要入魔了,竟然捣鼓起妖术。我原本不信,后来那人说,他修炼了四五年,前些日子怕是出山找人试手。这不,皇宫里都闹起鬼来了,还是一个服侍了多年的侍从,说那鬼魂样子有点像雨化田,不知是不是回来报仇的。”
“四五年……”风里刀沉思,“那也难怪他没死。”
“所以,二财说你昨晚上喊了雨化田的名字,还喊得……暧昧,我就琢磨着,是不是雨化田要来找我们索命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风里刀顿了顿,“他要索命就索啊!何必在梦里头勾引我?这还叫索命?!”
两人一脸你终于说实话了。
“说实话,你对雨化田…..”“老子对他没想法!”风里刀吼,声音大得像是要什么人听到似的。
“从今晚开始,我和常小文在你墙角边上睡觉,也守着点。”
风里刀刚想说我他妈是男人用不着娘们护着,常小文就道:“ 你说他为何先找你下手?估计啊,是念着你把他西厂给毁了,他前半辈子挣到的富贵全没了。还有啊,就是你小子修为不够,一刀子结果了,干净利落。”
得。他光顾着梦里和雨化田卿卿我我,倒忘了还有西厂这茬。
也是。这么大的事,教他怎么还呢?雨化田想是把他剥皮剔骨都不解恨。

是夜。
一个人轻轻掀开风里刀的被子,又轻轻钻了进去,风里刀张开眼,那人便蹭进了他怀里。
他也不遑多让地环住了那人。
“雨化田……你想要怎么杀我……”
风里刀的下巴磨蹭着雨化田的发,觉得不够,便把人往上提了一点,头埋在他颈窝里使劲嗅。
雨化田的手从胸前向下滑,手指绕过风里刀的腰,滑上他的背脊,在后心停了下来:“拆食入腹,方能解恨。”
“我这獐头鼠目的样子,也能有幸作督主的盘中餐?”
那只手用了些力,指甲掐进肌肉,让风里刀生出一种被紧紧拥抱的错觉。
“獐难看,但肉鲜美。”指甲一划便是一道伤,“我要把你剥皮,剔了骨,用我最爱的重玄,一道一道,从上到下,划过去,看血漫成一片。”如果风里刀能看见自己怀里那人的眼睛,定会惊讶于其中的血红。“然后啊,把内脏掏出来……嗯……不能浪费了,喂狗吧……心脏倒是好东西,温热的,颤动着,啊……血液四溢,定是香甜可口。”
风里刀咬上了雨化田的颈。
“嗯……然后,在你的体内填满香料,放在酒里泡上一段时间,再切成小块的肉…嗯…我要亲自把你放进锅里烹饪……我不爱吃肉,不过你的,我倒是可以尝尝。”
双腿缠上风里刀的腰,圆润翘臀被托高,只凭后背支撑整个人的重量。
“还有……要配上御赐的佳酿,一叠桂花糕……这样吃着才不腻味……啊!”
雨化田的颈仰成痛苦的弧度。
风里刀缓缓动了动腰部,“疼?要不要我停下?”
他知道他不喜欢认输。
果然,那双凤眼挑高了,“怎么,不行了?”
身上的人摇摇头,“嫌弃你。”
“哈?”
“这么紧,一看就是雏。没人爱碰的,还得我给你破身。”
雨化田几乎昏死过去。

经此一事,风里刀也睡不着,看着雨化田昏睡,又看着他醒来。其间风里刀自己也做了盘算。雨化田不会放过他,他能感受到那股怨气。但是雨化田会不会真杀了他,还真把他吃下去,风里刀自作多情地想,不会吧。
但是,修妖术这件事,他得好好打探打探。
雨化田迷迷蒙蒙睁眼,风里刀就问:“每一次和我幽会,你用的是真身还是妖术?”
那人恍惚看着头顶房梁,道:“神识。”
“你能隔多远控制你的神识?”
“五十步,一百步,谁知道呢。妖术如武术,也有超常与失常的时候。”
“现在呢,你离我多远?”
雨化田翻了个身:“我再睡会。”
“明天早晨,我醒来的时候…”“你不会看见我的。”雨化田闷闷地说,“而且今晚你门外那两个人,也没听到你的声音。”
“这样……挺好。”无凭无据,如虚空,如幻影,谁知道他们两人的恩怨情仇,又有谁管得着?

帘子被“唰”地拉开,阳光瞬间铺了满地。外边的鸟雀在叫,不知疲倦。风里刀装睡不成,只得掀开被子坐起来:“顾少棠?”
“昨天晚上倒是安静。”顾少棠从窗前转过身,看到风里刀,却皱了眉:“你眼睛下边怎么一片乌黑?”
“半夜有点冷,之后就没睡着。”风里刀满脸倦色,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。
“那今晚上给你多加床被子。”
“没用的。”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焦点,“欸,你说,我死了之后,就能见到死去的人了,对吧。”
顾少棠正要走出去,听到这话就停住了,回头看着他:“你真是被狐狸给媚住了?”
风里刀知道她说的“狐狸”是谁,却也不回答,“什么狐狸,我说的那人,可是朵花儿。”
那个人,说是狐狸,说是妖魔,都说得过去。可说是花儿,顾少棠恐怕就不会望雨化田身上想。
但那人真是花儿一样啊,冰冷,高傲,不近人情,但就是惹得人放不开手。
酒不醉人人自醉,花儿无心媚人,人早已把魂魄都献出来了。
“噢,我以为你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,没想到还真有哪家的小姐给你惦记上了。”
坐在床上的人就笑,笑着笑着就有泪水溢出来。

“风里刀。”顾少棠喊他,声音很严肃,“你从龙门回来,整个人都不太对劲,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一样。”
“是被大白上宫里的冤魂附了身吧。”
“你以为这是小事?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梦见雨化田的?“
“这又是多大事呢?”
风里刀站起来,看着窗外,“我总是想,我们要真拿到了宝藏,又能怎么样呢?就富贵了吗?富贵了又能怎么样呢?我就能成天王老子了吗?我不还是风里刀,想要的,还是要不到;得到了,还是留不住。”
“我要的,始终只能在梦里了。”
“我就不能……再用我自己的眼睛看一眼他。”
“你魔怔了。”顾少棠把门一摔,“入魔的不是雨化田,是你。”

顷刻,黑云压城,草木狂啸。
雨来。

风里刀没关窗,雨就扑进来,浇透了整间卧房。
他以为雨是要淹了这座城。
非天,非地,非阴,非阳,非人,非鬼。
四周霎时墨一般黑,鬼影和人影交错在窗外,百鬼齐哭,人忙着抢救大雨淹没的房屋。雨如帘幕,人穿不过,鬼也穿不过,风里刀就被困在黑漆漆阴惨惨的屋子里。
水没过了膝盖。

他听见身后有蹚水的声音,和着清冷气息逼近。
像是桃花林里那场梦,那人削尖的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。
雨来。
“你想用自己的眼睛看我?”那人喃喃。
风里刀深吸一口气,“我怕我一转身,你就烟消云散了。”
“呵,不会的。”雨化田紧紧贴上他的后背,“这次不会了。”
两个人的目光化进窗外的雨里。
“不过,你也不知道,这是不是梦,对么”雨化田的手抚摸着他的后颈,有风吹动鬓角的发,“其实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第一次,你靠近我,吻我,我问你这是不是梦,你没有回答我。”风里刀不说话,雨化田就自顾自说了下去,“所以,我看到黄金的时候,我想,这是不是梦呢?凌雁秋那把刀划过我的脖子,我也问自己,这是不是梦呢?我死了,是死在梦里,还是死在梦外?
“我从密道爬出来,只有种梦醒的感觉。所以风里刀,你说,每晚与你缠绵的,是我的神识,还是我呢?
“现在,这是梦吗?是在你的梦里,还是我的梦里呢?”
“又或者,我与你的梦才是真实,而顾少棠、常小文、皇帝、贵妃,他们才是梦呢。”
“你,分得清吗?”

雨化田赏玩着他的颈,忽然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想看,就看一看我。下一次相见,不知是梦还是真实,暂且把这次当做真实吧。用你自己的眼睛看我。”
风里刀转过身,看见雨化田的一刹那,眼中的神色完整起来。
他一点都没变。只是眼睛,少了一层冰。
那双至美的眼睛也凝视着他。

水已经漫到胸口,风里刀忽然按住雨化田的肩,顺势倒下去,两人就跌进水里。
他在水里吻他,几乎要窒息。濒死的感觉,太不像梦。
雨化田由着他吻,柔情似水。

顷刻,雨在空中动荡起来,像是作垂死的挣扎。
风来。

云散。
雨停。
常小文想起来去看看风里刀那厮,推开门,吓了一跳:“你怎么没关窗子?”
风里刀站在窗子前面,睁大着眼,全身上下湿淋淋,配上一脸凄惨,像是挨了打的落水狗。
“刚刚,雨不是很大吗……”
常小文奇怪地瞥他一眼:“阵雨罢了,这不,一会儿就停了。”
风里刀拿手去碰脖子,碰到一处,有刺痛的感觉,再看看手上,有一抹血迹。
雨水路过伤口,血水和雨水缠绵。
他忽然就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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